球體之蛇  

作者:道尾秀介
出版社:獨步文化

每個胸中懷抱著謊言的人都在等待,等待溫暖的夕陽射入球體中,融化那些冰冷的雪 

<球體之蛇>,道尾秀介

 

一顆雪景球,球外與球內的世界彷彿都凝結一般,冰寒且凍人,一場帳篷的大火燒毀了書中們角色的人生,那場火焰緊緊裹著所有人,沒有人可以逃離,冰與火,兩個極端,在這殘酷的世界裡,吞嚥著謊言,謊言不斷膨脹,讓人疼痛不堪,但也只能這樣的痛苦,能讓人忘卻雪景的冰冷與火焰的熾熱,不管選擇走上哪處,都無處可逃,我們是蛇,被困在球體裡,那嘶嘶的吐舌聲,是呼救也是威嚇,何時可以打破球體,重獲自由?

 

球體之蛇,以小王子故事中最重要的場景為開頭,那張如同帽子的圖畫,其實是一隻正在消化大象的巨蟒,除此之外,也以劇中人杯酒不離口與小王子故事中的酒鬼的情節相串連。小夜在故事開頭沒多久,就自殺身亡,而她的亡靈,籠罩著全書,無人能逃離她自殺所帶來的陰影。說故事的人是阿友,他以第一人的口吻,緩緩道來所有的故事,阿友在父母離異後,住進乙太郎之家,乙太郎有二女,一個是小夜,一個是奈緒,妻子死於帳篷大火,小夜則在大火後半年上吊自殺。乙太郎的工作是清除白蟻的清潔業者,阿友則在乙太郎的公司裡擔任工讀工作。不知是否是作者的有心安排,閱讀時總覺所有人都像是住在深受白蟻侵蝕的木屋裡,以為看不見,就沒有危險,而那場悲劇,就如同逐漸啃噬木屋的白蟻,木屋總有一天會頹圮,毀滅之日總會來臨。

 

小夜外表看似冷漠,但如阿友描述,小夜冷若乾冰,卻是摸了會燙傷的火焰,小夜那種謎樣般的氣息深深吸引著阿友,書中以逃家、祭典的意外,暗示出小夜的難以捉模又殘酷的一面,而那場未預料的大火,燒灼小夜的半邊臉,那句偽善的話語:我以後要跟小夜結婚,是阿友認為逼死小夜的惡魔之語,小夜沒有留下任何線索,僅打破了雪景球,上吊自殺,雪球已破,半張雪人的臉,沾染上黑土,就像是小夜,不同的是雪人離開了雪球,獲得了自由,而小夜走向死亡。

 

城鎮上出現了一名與小夜氣息相符的女子-智子,乙太郎與阿友同時受到智子的吸引,阿友意外發現到智子與那棟豪華木屋的男主人-綿貫誠一有不可告人的關係,對於智子的迷戀,讓阿友侵入木屋地板底下,以智子與誠一性愛中的呻吟聲來自瀆,如同毒癮一般,阿友無法自拔,直到木屋莫名失火,智子以為是阿友幫他放火,火焰如同詛咒一般,又燒起了乙太郎、阿友、智子與奈緒的命運。

 

乙太郎與智子的性愛,交織的是恐嚇、討好與帶點亂倫氣息的異樣氛圍。如書描述到,智子帶有點小夜的氣息,而身為小夜父親的乙太郎與自己女兒氣息相符的智子性交,強化了書中描述道的性愛不只是慾望,背後有其暗喻,如同後期阿友搬到東京的鄰居-田西與小綾的性愛,對於田西而言,與同是同鄉的小綾,性愛是一種可以懷念故鄉緬懷過去的連結,那麼乙太郎與智子的性愛,除了是乙太郎男性的欲求之外,更隱含著乙太郎對於"縱火犯"智子的報復。

 

當真相逐漸明朗,智子可能是帳篷大火的元兇,阿友對於智子指責,從奈緒的口中,阿友知道智子自殺,又再一次殺人的愧疚爬上了阿友的內心,直擊乙太郎與智子的性愛場面,讓亦父亦友的兩人漸行漸遠,已經回不到過去了,乙太郎在一杯杯的酒水裡,麻痺自己,直到死亡的降臨,當奈緒說出那場大火的真相,不同人對於那場帳篷大火都有著愧疚,真正的真相又是什麼?最後阿友與奈緒結婚,是深受那場事件後陰影的兩人,所能互相扶持走下的決定,阿友並不愛奈緒,但這樣的結果,卻是這些悲劇交錯下,所能成就的最好結果。

 

在梅花撒落的情景裡,阿友看到一個與智子相仿的女子,那名女子似乎很幸福,阿友心想會不會其實智子沒有自殺的另一種可能,奈緒的白色謊言是充滿溫柔慈悲又有點悲傷的水,為阿友打造出一個另一個真相的雪球,故事最後又再呼應那頭吞噬著大象的巨蟒,每個人都懷抱著謊言,那些謊言也許讓我們痛苦,但也只能默默承受,等待著溫暖的救贖,等待夕陽暖暖的射入,然後搖一搖,雪球裡的雪人會微笑,因為這是雪與夕陽最美的相遇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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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東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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