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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編至白先勇的<金大班的最後一夜>,由姚煒飾演金大班(名為金兆麗),歐陽龍飾演月如,開場於喧鬧的夜巴黎,終於燈光滅盡人煙盡散的夜巴黎,這一晚是金大班的最後一夜,在她眼波流轉裡,人生緩緩回顧,她曾企盼執子之手,但一雙玉臂千人枕,半點朱唇萬客嚐,舞女的真心真情,踏不上名門的門檻,一碗打胎藥,打掉了金兆麗的那點奢望,她回到舞池中,普渡眾生,做她的玉觀音,媚眼倩兮。電影裡在金兆麗尚未遇見月如前,讓她穿著白色的華服出場,大有身在汙濁之地,但仍求潔而無暇的意涵,也與她的玉觀音一號,相互呼應。而在與月如分開,回到舞廳後,她穿著艷紅舞衣,如烈火灼灼一般,祭弔那場飛蛾撲火的早逝戀情。

 

提到<金大班的最後一夜>,也讓人聯想到<杜十娘怒沉百寶箱>與<胭脂扣>,三者都寫出了煙花之地的女子,企盼一心人的願想,不同結局的詮釋,卻道盡了這些女子的無奈與悲涼。電影中交錯著金大班的過往回憶與這一夜的時間序,這一晚發生了許多事情,舞女們的爭吵;流氓的鬧場以及客人元配周太太到場咆嘯,其中舞女小如意與周太太的對罵,是以舞女之口,宣以對世界歧視的控訴,她們繳稅,做正當生意,客人上門,沒道理推人出去。舞女為了誰睡誰的男友而吵成一團,形成了大亂鬥,金大班說出所有舞女的辛酸,有錢有勢的,早已家人有正妻,年輕的收入微薄,連件舞女的禮服都買不起。她們這些以年輕身體去賺錢的舞女們,卻仍希望在肉慾橫陳的世界裡,找到最後一絲的溫暖。朱鳳的意外有孕,讓金大班想起了她也曾有夢,相夫教子過她的安穩生活。她雖說朱鳳傻,何嘗不是從朱鳳的癡傻,看見自己的過往,她對於朱鳳的慷慨,是一種彌補與實現,彌補過去所得不的夢想缺憾,希望朱鳳能實現她金兆麗過往沒有的選擇機會。

 

秦雄的出現,是金兆麗生命中第二個重要的男人,這男子對她,像是戀人又像是對母親眷戀,這男人跑船,為她這個玉觀音,蒐羅各地奇珍異寶,她能給的就是那麼一點真心,與她第二次為男人掉下的眼淚。只是這份真心來得太遲也太晚,她已年過四十,其他曾同在上海百樂門的姊妹們,個個攬著非富即貴上岸享福,唯有她這個金大班,看遍物換星移,人來人往,最終如流沙消逝於掌心,她能掌握的,還是只有最世俗的錢。在這一夜之後,她會為人正妻,住在陽明山華宅,名下也有房產,挑三揀四數十個年頭下,能有如此也算是不差了吧。或許是她仍有一個夢,希望能在這男歡女愛的境地裡,再遇到一次月如,一個潔白讓她彷彿洗淨汙穢而顫抖流淚的男子,只是歡場裡易求千金難求真心。她玉觀音度得了別人,卻救不了自己。

 

電影讓女主角以素顏顯示出金大班人後的憔悴,人前的她,燦爛如極盛之花,而漸有頹勢,今晚既過,這朵花就只開在一人的花園裡,別人也就休想來採摘恣意嗅聞。過去的不會過去,總是緊隨身後,當她拎起了皮箱,要走向人生的下個旅程,她眼角又瞥見一名坐在角落的男子,男子自道不會跳舞,金兆麗說我教你,在歌聲婉轉流洩下,她彷彿與月如跳著這支舞,好似兩人在這支舞之後,她會洗淨鉛華,與月如離開的髒臭之地,只是當音樂聲結束,舞場清空,這一夜依舊要結束,她依舊沒有等到她的月如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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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東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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